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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的沙场上,胜利总不属于我

(2018-11-03 22:02:04)
分类: 心灵的瑜伽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初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不知不觉地,白露与霜降都无所从来无所去了,很快会是立冬。

       出门散步,看到邻家栅栏外的这朵月季花,依然在不屈不挠地绽放着。

       拍下来,发了一个朋友圈,也发下一个愿:

     “我愿将全部的美好、全部的顽强、全部的笑容都给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愿这个‘你’的范围无限无限地扩大,直到包蕴太虚”。


在生命的沙场上,胜利总不属于我

 

    我的各位好友,我的读者们,抱歉又有一阵子不见了。

    忙着自己的忙、自己的懒、自己的病、自己的更年期,没有抬手写作的心情。

    前几日的早餐桌上,为自己的粗陋厨艺虚情假意地表达着歉意,父女二人也表示着对我心不在此的理解。一家三口的话题渐渐转移到时下许多人的主要生活方式之一:挖空心思地寻找美食—不辞辛劳地追逐美食—不厌其烦地晾晒美食。

    喜欢掉书袋的我用了一位圣者的教言来评价这样的人——“两足猪”。


   “不是吗?”我说,“一辈子只追求吃喝玩乐是猪也会过的生活。”

    于是立即受到了父女俩的猛烈抨击,话题迅速转移到“傲慢”之上。骨子里亦相当清高的女儿评价在自己父母身上这种性格特点的不同体现:爸爸的傲慢表现在喜欢回顾自己青年时代是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就考取了五道口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简称清华大学),现在的智商又如何明显高于周围各色人等。妈妈的傲慢在于对整个世界不是如我一般生活的人都通通鄙夷不屑,以一颗高高在上的心置他们于自己的脚下,虽然自以为深藏不露,实际上昭然若揭。

   “妈妈,你的傲慢更可怕”,女儿说。

 

    送走父女俩,内心颇有些灰溜溜的不平。

    圣者说“两足猪”,我也说“两足猪”,说的是同样一种事实,差别在哪里?

    圣者既有透彻的洞察,也有深深的悲悯,我心心念念视如独子一般牵挂却糊里糊涂度日的人们啊,请你们觉醒,不要这样地浪费了难得易逝的暇满人身吧。

    我呢,用着偷来的语言表达着自己的不同凡响,仿佛成为佛教徒就有资本俯视红尘,将这里的生活连同这里的生命一起嘲弄、鄙视,然后打包抛弃。

    但是同时,我又是这样地厌恶着这样自以为是、冷漠、生硬而高傲的自己。

 

   最近学习到《大圆满前行》的“皈依品”,想到十几年前自己的皈依。被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的苦压迫到窒息,一心去寻求生命最终的答案、最深的秘密。遇到佛法,迫不及待地去寺庙里参加皈依的法会,感觉从此可以畅快呼吸,甚至可以自由飞舞。然后呢,十几年的深入经藏、潜心研读之后慢慢滋养的却是自以为可笑傲江湖、不可一世的那份傲慢。

   点灯熬油千辛万苦积累的家财就这样地落到“自我”这个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的偷儿手里。

   我狼狈不堪,无能为力。

 在生命的沙场上,胜利总不属于我

    同一天的傍晚,先生接了女儿回来的路上,问他一句“回家吃饭吗?”,他很不悦地回答:“你一个家庭主妇整天该做什么自己不知道吗?”我这里立时便大为恼火、反唇相讥:“对我这个家庭主妇不满意就换人,我无所谓。”

    就在几天前还在共修小组里给师兄们娓娓动听地宣讲家庭主妇的六度万行:每天为家人准备好一日三餐,做好家务是布施;按时完成自己该做的一切是持戒;对待家人的不满或抱怨欣然顺受是安忍;洗衣做饭时的一心不乱是禅定;将琐事种种做得恰到好处是智慧。家庭就是我们最好的修行道场。

    就在当天下午还独自在家学习了皈依境的观想,观想的要诀之一是将怨敌与魔障观在自己与父母亲友的前面,因为这是大乘佛子的必须,是修行安忍的必须,也因为从修行角度讲,怨敌和魔障本来就比生身父母对自己的恩德更大。

    甚至就在他们回家前的一小时,还在上网检索如何做一顿营养美餐,盼着那父女二人围坐餐桌大快朵颐,而我欣然陶然于自己以一餐饭的功夫便圆满了六波罗蜜多。

 

    如我一般的佛教徒是多么好笑和可怜的一种生物啊,我们滔滔不绝地用“菩提心”、“空性见”、“波罗蜜”这样堂皇美妙的语言做着自我庄严,但是,却连一句不顺耳的话都无法堪忍。

   在我与“自我”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里,我就这样一次次地不堪一击、一败涂地。

 

   当然,与先生尽释前嫌、重归于好一点也不难,难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原谅和接受那个一直以来口口声声号称是大乘修行人,要普度众生的自己。

   甚至纠结到但愿早日往生的程度,厌倦了在这恩恩怨怨、是是非非的泥沼中继续这场敌强我弱、兵力悬殊的战斗。

    所有用来抗争的资粮都被对手轻而易举地席卷而去,烦恼障、业障、所知障、习气障各个莫测高深,“自我”无形无相却深入骨髓,我们能如何与一个根本看不到却无处不在的家伙决一死战呢?

    轮回的沙场上,“自我”是我唯一的怨敌。

    这唯一的怨敌是我自己持续不断喂养壮大的,它蛰伏在我心底。

 

   拍下那朵花,许下那个愿望,有了想书写一点什么的渴望。

   因为,有那么半小时的时间,独自坐着,将皈依的对境历历观在自己面前,但觉冰雪消融,春心如水,柔软得无肉无骨。忽然地,我就放下了那颗要战斗,要战无不胜的心。

   以往借着满口佛言佛语对一个个某些表现不如我意的人们:同住的家人、共修的师兄、尊我为师的读者,甚至自己的母亲,彰显出的那些凌人盛气、讽刺挖苦都变得那么不可理喻。怎么会做出那样的行为呢?本来是无论如何关爱感恩都还不够的老母有情,是不管怎样都不能真心生嗔的福田恩田。

   愿我拥有的所有快乐你亦拥有。

   愿你拥有的所有快乐与日俱增。

   愿你所有的痛苦、罪业都由我来承受。

   面对我唯一的敌人,这是我唯一的修行。

 

  想起曾经有过一些这样的半小时,是它们的恩典支撑下自己这磕磕绊绊的漫漫修行。

  也祈愿今后的分分秒秒都是这样的良辰美景,对整个世界柔情似水、爱不释手。

  打开窗,清风自来。

  当阳光升起,千年幽暗瞬间除遣。

  一切都很明朗,鬼影幢幢只是由于黑暗作祟,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是值得畏惧、需要逃脱的,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我去殚精竭虑、付诸一战。

   生命安歇于它的本来,我从轮回的苦海里、幻梦里刹那间就可救赎全部,却又一无所赎。

 

 

     如果我曾经以自己的嗔心、傲慢有意无意间伤害过你,现在我低首下心,请求你的原谅。并愿意与你相约,从今以往,携手同游这如梦的幻城。

   “我愿将全部的美好、全部的顽强、全部的笑容都给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愿这个‘你’的范围无限无限地扩大,直到包蕴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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